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这天,索菲亚回到交际室,发现交际室里的人们都很兴奋。他们嗡嗡地讨论着什么。“发生了什么?”索菲亚问离她最近的克拉布,而坐在壁炉旁扶手椅里的德拉科懒懒地抬起眼——梅林,她为什么没看到德拉科也在——他瞪了克拉布一眼,眼里似乎写着你要敢跟她说话要你好看,所以克拉布胆怯地摇了摇头。索菲亚不以为意,坐到布雷斯对面的椅子上:“嘿布雷斯,发生了什么?”“第一个霍格莫德周末。”他说,“十月底。万圣节晚宴那天。”
霍格莫德周末!和万圣节晚宴一起!霍格莫德村是在霍格沃茨魔法学校附近的一个纯巫师村落。学校规定只有三年级和三年级以上的学生,在特定的周六才可以去那里,且必须有监护人的签名许可才行。索菲亚有些激动。她终于体会到三年级生的好处了!
索菲亚轻松地往座位里一靠,享受着温暖的炉火。十月的天气已经有些转凉了,而斯莱特林交际室就更冷了——特别是有德拉科在的斯莱特林交际室。不知道为什么,她每次和布雷斯说话的时候都能感觉到德拉科的视线,但她回头看的时候,德拉科都在看别的地方。
想想就知道了——德拉科肯定还以为,她是因为布雷斯才和他闹僵。然而,她真正忍无可忍的是他无时无刻挂在嘴边的血统问题,以及海格和他的巴克比克。在德拉科想清楚这些事之前,索菲亚觉得他们不会和平相处了——但她很怀疑德拉科有没有办法理解这一点。
索菲亚感到一阵烦躁。她起身回了房间,关上了门,又听到门外德拉科的笑声,好像在说着些什么关于霍格莫德和万圣节夜晚的事情。索菲亚对德拉科故意的吵闹已经习以为常,但过了一会儿,门外却不寻常地突然安静了下来。又一会儿,她听见门外有东西倒在地上的哐啷声,以及潘西的惊呼——她有不太好的预感,头疼地揉了揉额角。
索菲亚打开门,探出了头,想知道交际室里发生了什么。她看到扶手椅旁的桌子翻了,知道了刚才那声哐啷声的来源——“布雷斯——你要是敢再说一遍,我发誓会要你好看。”她看到德拉科揪着布雷斯的领子,声音里透着□□裸的警告。他苍白的脸几乎被愤怒涨红了。而被抓着领子的布雷斯低头看着德拉科,嘴角嘲讽地勾起,说:“你放开我。懦夫、胆小鬼德拉科——你为什么不敢承认呢?”“我的天。”一个斯莱特林女生小声说,“我没想到他们会吵架。我以为他们关系很好——刚刚布雷斯凑近德拉科到底说了什么?”
索菲亚深吸了一口气。最近让她费解的东西有好几样:占卜课、博格特,还有男孩们间的争吵。布雷斯用力地推开德拉科受伤的左手,踉跄地往后退了两步,而德拉科被推得坐到地上,在地板上摔出沉闷的响声。他重新站起来,而被身后的克拉布高尔双双拉住。“你们放开我!”“德拉科,别这样!”潘西小声尖叫道,“布雷斯你说了什么?”布雷斯头发凌乱地喘着气,站得离狂怒的德拉科远了点,不忘嘲讽地笑了笑:“你问问他自己。”
交际室里的其他斯莱特林学生都睁大了眼睛看着这一切。没有人敢上前劝架,因为谁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。
“暂停一下。”索菲亚有些好笑地说,“先睡一觉,明天再吵吧。”看到她来了,布雷斯和德拉科的神情都有些古怪,他们仓促地对视了一眼。索菲亚走上前,扶起被碰倒的桌子,冷静地说:“这件事不能让级长知道,好吗?”德拉科狠狠地看了一眼布雷斯,而后者回给他一个虚假的微笑。两人的对视似乎交换着其他人都不懂的秘密。德拉科看了一眼索菲亚,用力地甩了甩衣袖,似乎想将什么脏东西甩掉似的。他快步走出了斯莱特林交际室。潘西试图上前追上德拉科,但被他瞪了一眼,赶了回来——她委屈得都快哭了。
索菲亚皱了皱眉。她看了看布雷斯,后者正在整理自己衣服。“这是怎么回事,布雷斯?”“对不起,让你担心了吗?”布雷斯笑着问,又放软了声音补充道:“我们只是有些小矛盾。”
这矛盾一定不小。索菲亚不信,但她没有追问。布雷斯不想告诉她一定有他的理由。她迟疑了一下,看了眼钟——离宵禁还有五分钟。德拉科会去哪里?她叹了口气,转身要走。“索菲……”潘西似乎想叫住她。“索菲亚。”布雷斯说。他的声音和潘西的声音重叠,但却透着不容打断的魄力,潘西的后半句话立刻被她吞进了肚子。布雷斯走近她,以一种她从来没见过的眼神看着索菲亚,低沉地说:“别去……”他握住了索菲亚的手腕。
“我去把他叫回来。”索菲亚停顿了一下,盯着他的眼睛,不动声色地将布雷斯的手指掰开,“我知道怎么样避开级长的巡逻。放心,布雷斯。”
然而到宵禁了,她还没找到德拉科。她躲藏在一根柱子后,看到格兰芬多级长在上面的楼梯开始巡逻。她回想起自己上次去医疗翼时研究的级长巡逻规律——照这样算下来,拉文克劳的级长应该很快就会朝自己走来。索菲亚从柱子后小心翼翼地探了个头出去——果然!她看到了一束亮光出现在走廊的拐弯角。她缓缓地往后退,大脑飞速运转,思考着脱身的方法——就在这时,她身后的房间里突然伸出一只手,把她猛地往后一拉。索菲亚还没有反应过来,身体已经被猛得一带,随后那人用脚轻轻踢上了门。她下意识地惊呼,但那人捂住了她的嘴。她感到身体被惯性带得往后跌入一个柔软的黑暗里。
索菲亚眼睛睁得大大的,嘴被冰凉的手捂住。她站在关了灯的、黑暗的教室里,透过门口的窗户看见拉文克劳的级长从门口走过去——就是刚刚自己站着的地方。索菲亚抽了抽手肘,捅了捅身后的人,于是那人将她放开。她在黑暗中仍然看清了他的脸。“德拉科!”索菲亚惊讶地叫。德拉科连忙又用一只手捂上她的嘴,抬头看了看外面,才转过脸狠狠地说:“别那么大声——你难道想让我们都被发现吗?”
“你不该在宵禁的时候出来!”“你不也出来了吗!”两人小声地争吵起来,而争吵被门外的级长的脚步声打断——两人都屏住呼吸,一脸紧张地盯着对方,直到脚步声渐渐远去才放松下来。
“好吧。”索菲亚停止了和德拉科的拌嘴,蹲下,贴紧墙,不希望级长透过窗户发现他们。她继续说:“我们这里是各种楼梯的交界口,视野太广了,随便出去很容易会被发现。”她盘腿坐在地上,闭着眼想了一会儿,睁开眼说:“我觉得我们只有趁他们这一轮巡逻结束后出去了。这是最安全的方法。下一次巡逻,距离现在——还有一个小时不到。”她借着光看了看表,对德拉科说。
“我从来没想到我会做这种事。”德拉科显然有些不耐烦,但他似乎也不能怎么样,“真是倒霉透顶。”他靠着墙,过了一会儿,装模作样地活动了一下他的手腕:“我感觉我的手还是很痛。”
“是打布雷斯打痛的吧。”索菲亚无情地戳穿他,“为什么吵架?”
“你没必要知道。”德拉科不想多说,看向了别处。他们在黑暗中沉默了一会儿。气氛尴尬得不得了——还有一个小时要熬。索菲亚想想都觉得绝望——况且身边还是德拉科——她更加绝望了。
“我的手真的很痛。”德拉科重复。他的绷带已经拆了,但他的手似乎还没有完全好。索菲亚懒得听他抱怨,但她还是检查了一下德拉科的左手臂。黑暗中,她凑近德拉科挽起的袖子,通过手指的触碰检查他的伤口。
索菲亚皱了皱眉。确实,不知道为什么,他的伤口好像有些肿胀的迹象。她疑惑地看向德拉科,试探道:“你不会真打了布雷斯吧?”“我没有。”德拉科愤怒地皱起眉——他听到索菲亚说布雷斯的名字就像看到什么脏东西一样不高兴,“马尔福不屑于动手。”
“是是,马尔福只会抓住人家的领子。”索菲亚敷衍了一句,继续回到伤口的话题,“那你大概就是又扯到伤口了。搬弄重物啊,拉伸啊,都有可能,这很正常。”“还不是你的错。”德拉科翻了个白眼。“为什么是我?”索菲亚莫名其妙地眨了眨眼。她在黑暗中看向德拉科的眼睛,他灰色的眼睛反射着门外的微光。
他们的距离太近了,以至于索菲亚都能闻到德拉科身上——有些梨子的香气,又太过清凉,非常特殊,一闻就知道是某个马尔福——她也在上次见到卢修斯·马尔福时闻到同样的味道。她不太喜欢这种味道。
德拉科转移了视线,不自在地轻咳一声,转移了话题:“还有多久?”“我看看——还有四十分钟。”索菲亚看了看表。这期间,门外一直有光亮和脚步声。但庆幸的是,他们都没有往这间屋子里看,估计也是没想到这里会藏着两个三年级斯莱特林。
又是一阵沉默。索菲亚有点想睡觉。她打了个哈欠。“我下次不会用那个词叫你。(I’ the ‘ time.)”德拉科冷不丁说。索菲亚没反应过来,问了一句:“什么?”直到德拉科恼羞成怒地重复了第三遍后,索菲亚眨了眨眼——如果她没有理解错,德拉科是在向她道歉,或者说,至少承认了自己做错的事。
“嗯哼。”索菲亚满意地点点头,“那我们还可以和平相处。”她本来就不想和德拉科为敌,所以对于这件事接受得很快。
黑暗中,德拉科勾起的嘴角不太明显。只是,他仍然用一种傲慢的语气说:“你别高兴得太早。我没说过不会叫你别的。比如,脏兮兮,傻乎乎的奥斯卡。”
索菲亚懒得理他,觉得他幼稚至极。
过了一会儿,索菲亚抱着自己的膝盖,打了个哈欠,感到困意渐渐袭来。她今天实在是太累了。她的眼皮渐渐沉重起来,意识也开始恍惚。
“索菲亚。索菲亚。”过了一会儿,她感觉到有人在推她。于是她猛然惊醒,发现自己刚刚睡着了,而旁边的德拉科正一脸不高兴地活动着左肩的关节。“你睡着了。”他傲慢地拖长语调。“抱歉。”索菲亚瞪大眼睛,“几点了?”“还有一分钟。”德拉科说。
索菲亚立刻揉揉眼睛,站起来,朝窗口看去。“我先出去看看。”索菲亚说。她打开门,探头探脑。走廊里什么人也没有,一片安静。她往外走了走,朝德拉科比了个ok的手势,带着德拉科绕着一条复杂扭曲的路线一路小跑回了斯莱特林交际室。
索菲亚心跳得厉害。这样都能不被发现,我真是夜游天才。她想。她轻手轻脚地上了床,盖上被子,闭上了眼睛。
第二天,德拉科去医疗翼复诊时被庞弗雷夫人骂了一顿,据说是因为庞弗雷夫人此前警告过他不要再过度使用左手了。“上次抱了个晕倒的女孩过来,这次又是为了什么?”庞弗雷夫人质问道。德拉科低着头,乖乖挨训——没有人注意到他耳尖发烫。之后的几天,德拉科似乎心情很好,大方地把很多纳西莎·马尔福寄过来的零食送给克拉布和高尔。
“真是奇怪。”克拉布说。
“真是奇怪。”高尔表示认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