三月不许开花

第一百四十三章:缓兵之约(1 / 2)

被囚禁的这些日子,月下仙人除了喝酒,便是设想他们会不会有见面的那一天。

如果真有那么一天,见了面,看着那个最熟悉的陌生人,他们要说些什么。

或许可以说,“好久不见,你过得还好吗?”

不对,这是一句废话。

据说她魂魄受损,无法离开黄泉,那不和自己一样,永失自由了吗?

那便说,“仙子前来,可有要事?”

虽然开门见山,却是有点不近人情……

好歹人家对自己那惯常惹事的徒弟是多番照顾……是了,便以桃枝枝为话头,说一句,“小徒一直承蒙你照顾,上次临时有事离开,未能把酒言欢,此时来得正好,我酿了新酒,不若坐下一起同饮一杯?”

听说她常常在忘川河边醉饮,定也是个爱酒之人,听了此话,应该会欣然同往。

于是,两人坐下一起喝酒聊天,像个蓦然相逢的朋友那般。

推杯换盏间,若她突然提起旧事该当如何?

唔,或许可以局外人的身份,说上一句令人唏嘘?

若她提及此事,露出伤心之态……

那便安慰她道:“往事已矣,如今战神步霄与红线仙桃枝枝正在相爱,便可当做曾经的缘分还在延续,仙生漫长,别看死人看活人,别看过去看未来,一切都会好起来的。”

如此承上启下,她大概也会接受,然后说上一句,“是啊,只要他们能好好的在一起,便能弥补当年的缺憾。”

两人相看一眼,志同道合的点点头,再继续客客气气的碰个杯,将酒咽进肚里。

末了挥手告别,说着客套又疏离的话语,若兴致仍未散去,兴许可以约上下一个酒局。

这样就很好了。

这是他想了千万个场景中,最好的一个。

两人都很平静和体面,冷静又自持。

但很莫名的,让人觉得难过。

可是他想了这么多都没用,他怎么想,也没有想过她一来喊的不是月仙而是归虹。

他脑子轰的一声就炸了,炸了之后就是一片空白。

他想,她来了?她来了!她怎么真的来了?!

待到那颗激动的心慢慢平静下来,他方转身,假意没听到“归虹”二字,想了想自己假想中的场景,哦,应该说“啊,是孟婆来了啊,小徒一直承蒙你照顾……”,却还没说出口,就被别的话抢了先。

望着那一头如雪白发,他惊讶道:“你的头发怎么了?!”

他想,他的嘴大概是有自己的想法。

好在他反应过来,找补得很快,“我的意思是,上次去找你喝酒,瞧着还是一头青丝模样……”

烈与词抿了抿唇,将额前的碎发挽在耳后,一副不太在意的样子,随口答道:“菁华给染的颜色,不是真的。”

瞧着对方疑惑的眼神,她匆忙补道:“哦,菁华,是冥王,他就好这些。”

“哦。”不是真的就好,神仙一般不会白头,除非法力枯竭不济,亦或心力交瘁。月下仙人僵着身体,点了点头,嘴巴又有了自己的想法,“你们的感情真好。”

烈与词听了,眼里有了点点笑意,她也点头,承认道:“是的,我们是很好的,朋友。”

“哦。”她在解释什么,我也没有多想啊……月下仙人说完,僵在原地,一时不知道该说些什么。

他努力的想,终于想起来下一步该邀她喝酒,于是张了张嘴,打算说话。

烈与词一直目光灼灼的看着他,直看得他低下头去,这才抢先说道:“虽然不知道你有没有恢复记忆,但你已然知道我是谁了。”

“……”月下仙人终于忍不住了,转过身去,又去拿桌上的苦寒酒,“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。你要喝酒吗?”

“你不知道么?”烈与词盯着他的背影,声音有点发颤,“你不知道,那我这趟,便不该来。”

她转过身,走了几步,停下,又走了几步,终于听得他出声:“等等。”

唉,这,怎么和我想的不一样啊……月下仙人一转身,烈与词竟然已经站在了自己身边。

很奇怪,明明没有从前的记忆,他却觉得,她还是从前那般的急性。

月下仙人退后一步,拱起手来,行了一礼,“我那笨徒,生性单纯,容易受骗,我……看管不便,还请仙子多多看顾。”

“你要对我说的,就是这个?”烈与词不敢置信的看着他,可他低着头,不看自己,她呵呵一笑,转过身去,“便是你不说,我也会看顾着她,毕竟,我可不想让她走我这条路。”

说罢就要离去,月下仙人却又开口了,“等等!”

“月仙还有什么要交代的?你我不过是第二次见面,是可以托付许多的关系吗?”

“……”月下仙人摇了摇头,背对着她,咬了咬牙,终于说道:“对不起。”

一句话不过三个字,却引得烈与词心绪大乱,眼泪决堤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