三月不许开花

第一百四十一章:不用救他(1 / 2)

又是一次“步约而同”的盛会,只是这回的相聚气氛与往日不同。

毕竟她们刚刚听说,战神为了救故渊上神而身受重伤,至今未醒。

医官们常住战神殿不说,天帝与众神议了许久,至今未出,想来是还没找到合适的救治方法。

虽如此,但据说还有一息尚存,大概暂且没有性命之忧。

数万年来,还是第一次见有人能活着从诛仙阵里出来,这一出还是俩!战神不愧是战神!

众女仙不免激动了一把,她们之中,有人喜欢战神的美貌,有人喜欢战神的强大,此时便是各有各的担忧。

她们从四海八荒匆匆赶了过来,听说战神殿已被重重天兵看护起来,她们便是想去看望看望,也都无计可施。

“棠西,”一个女仙说话了,“你传信将我们聚集过来,有什么想法就说一说吧。”

一身青色仙纱的女仙转过身来,模样很是乖巧,正是许久不见的青鸟棠西。

西王母有心分散她的注意力,将她派去很远的地方传信,飞得她翅膀都要断了,也不敢抱怨什么,这一回来,就发生了这样大的事情,她简直都要疯了!

是以她借着棠梨心软,让她顶了自己的活儿,趁机出来将大家紧急召集过来,便是为了救治战神一事。

“你的心情我很理解,毕竟我的内心也如你一般焦灼悲痛!”其中一个女仙在听完了棠西的请求后,答道:“但捐献修为一事,请恕我无能为力。”

“此时他昏迷不醒,药石俱枉,为今之计,只有为他输送法力才可助他自愈!”棠西激动起来,“你们日日都说对他如何心动倾慕,怎么,你们的倾慕之情就如此浅薄吗?!”

“再如何心动又有什么用,他始终不会属于我们任何一个人的!”女仙也嚷嚷起来,“而我们,大多都在离天界很远的仙山住着,我们有我们的亲朋好友,有的还有自己的小家要顾,你叫我们为他折损修为?!这根本就是强人所难!”

“不过是一些修为罢了,又不是要你们的命!你们再回去修炼不就好了?!”

棠西这话一说,所有女仙的脸色都不大好看了。

“我们的修为也不是大风刮来的,是无数个寂寞的日夜熬出来的,我们是喜欢战神没错,可要为他做无怨无悔的牺牲,我们做不到。”

“他都不知道有我们的存在,我们不过是一厢情愿,怎么就到了要死要活的地步!”

头一次听见这样的话,棠西气疯了,“你们拿着战神的‘宴台惊艳图’日日观摩的时候,怎么不说一厢情愿?!我说了,不要你们去死,就只是捐献一些修为罢了!我又不会要你们变回原形重新修炼!”

“别说得这么难听!你扪心自问,你自己愿意吗?”一个女仙阴阳怪气的反驳道:“你可是西王母身边得宠的青鸟使者,你愿意变回青鸟,不能说话不能化形的度日吗?!”

“我愿意!”棠西吼了出来,红红的眼睛落下泪来,“我愿意!哪怕把我的性命拿去!我都愿意!”

她这一吼,众女仙倒是停止了七嘴八舌,纷纷惊讶的看着她。

有女仙偷偷的议论道:“她绝对是动了真情!这执念朱砂一定早就生了吧?只不过法力比我们高,掩藏起来了吧?”

此说法得到了许多女仙的认同,她们心里一下子放松下来,“既如此,我们与一个生了执念的人争论什么。”

“你待如何是你的事情,但你也不能强迫我们!此番前来,我已带了许多灵丹妙药,这已经是我能力范围内可以做到的一切了!”

说完,女仙放下几瓶药驾云离去了。

“其实,我也很想为他拼尽性命,可他连我是谁都不知道,这种事,一定要很亲密的人去做吧?我想,我却是没有资格的。”

这位女仙说完摇了摇头,也离去了。

“我们确实很爱他,但我们也不能失去自己的生活,爱莫能助!”

“对不起,他若醒来,我们一定再来看望!”

“我们那里有个很灵的祭祀大阵,我保证,我一定会为他日日祈福的!”

……

女仙们说完,纷纷离去,七彩霞光渐渐散落天边,棠西气得发抖,半天都反应不过来。

直到一只手搭在了她的肩上,她回过身,看着还未离开的稀拉几人,怒道:“你们为什么不走?是留下来看我笑话的吗?!你们走啊!你们都走啊!”

几位女仙没有说话,那只手从棠西身上撤回的女仙回道:“作为神仙,你当知道,喜欢,实在是一种很浅薄的情感。”

“你无需责怪她们,要做一个追光者,首先,得置身黑暗,她们不愿,便选择了仰望,这本是没有错的。毕竟仙生漫长,总要找些想要又得不到的东西来吸引自己继续活下去。”

“她们不配!”棠西咬牙切齿的道:“平素表现得比谁都喜爱战神,遇到生了朱砂的姐妹,她们喊打喊杀形同恶鬼!但需要她们的时候,她们却一步也不肯上前,这就是自私!她们根本就是在污蔑‘信仰’这个词!”

“她们本就没有信仰过战神,不过是觉得他模样好,任谁也化不出那样的形来,又觉得他法力之深,穷自己寿数之极也永达不到,这其实更多的是一种羡慕和敬仰。”女仙低下头来看她,“你会为你羡慕却又毫不相干的人付出自己的全部吗?”

“……”如果那个人不是战神,自己当然不会。棠西默了默,问道:“既然如此,你们还留下来做什么?”

“我们与她们不同,也与你不同。”女仙继续说道:“我们不爱他的美也不爱他的强,我们爱的是他的牺牲!”

棠西诧异的看着她,竟像从来都不认识她一样。

女仙却不管她投过来的眼神,自顾自说道:“九天能安稳到如今,其实是许多人的牺牲换来的,但我,最心疼的还是战神。”

“那些离去的人,只看到他光鲜亮丽的一面,却不知他背后究竟是如何自苦。我们喜欢他,是因为他宁愿自苦,也愿意用自己的全部力量守护着六界苍生,我们感念其苦,也愿意成为和他一样,拥有守护力量的人。”女仙微微一笑,这才看向她,“仙生漫长,这难道不是活着的更好意义吗?”

棠西泪眼婆娑的看着她,又一一看向那些留下来的女仙,“你们是最早进入‘步约而同’的人,我果然没有看错你们!”

那女仙却摇了摇头,叹了口气,指了指九天宫阙最中间的那一座,“其实,我们留下来也是无用,就算将我们的修为尽数献出,于战神而言,也不过沧海一粟,真正能救他的人,在那里面。”

棠西抹了一把泪,看向那座云霄宝殿,只听身旁的人又说道:“你以为,他们为何商议多日都未得出结果?此事你能想到,他们便想不到吗?只是愿不愿,值不值罢了。我这几天一直看着那扇门,门一开便是有了结果,只是,事到如今看来,战神这回,恐怕只能靠他自己了。”

九天宫阙。宝殿里站着的,都是对九天乃至苍生六界的安危说得上话的神仙。

此刻却悉数跪在地上,请求道:“还望天君三思。”

“战神犯下大错在前,此番又枉顾帝令,视天条若无物,便是错上加错!天君不罚他也就罢了,怎的还要商议如何救他?!”

“正是如此!何况万万年前,救先战神归虹已花去天君万年修为,此次战神不顾九天安危,耽于情义,竟然以身犯险到如此地步!他眼里哪里还有六界的安危!这样的战神不要也罢!天君何必花心思救他!”

“我们可以花二十万年等一个新的战神,但若天君执意救他,魔域得了消息前来发难,我等……怕是不论等多少年都再等不来一个新的天君!”

“若一定要救他,那便由我等出修为救治吧,左右不能令天君涉险!”

“我不同意!他为私心犯下天条,种因在先,恶果却要由众神来吃,这是何等的不公平!我第一个不答应!不是我给不起,便是要牺牲哪怕一个天兵的修为,我也是不能同意的!”

“此事确实不能开这先例,虽然战神特殊,但也不能仗着这个便有恃无恐,他若将自己的责任时刻牢记在心,便不会犯下这等错事!此回若损兵折将的救了他,保不齐他觉得不过如此,下回又再继续,若此往复,九天又有多少能力次次为他的错误负责?!”

“是了,必须叫他吃下这一教训,方才不会有恃无恐、为所欲为!”

“天君莫要忘了,他本该是君上手中的一把刀,千万不要本末倒置啊!”